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視障手楊恩華 用生命拉出優美樂章
楊恩華(中)去年加入共融樂團True Colors Symphony,得到不少演出機會。
楊恩華(中)感激心光學校的協助,讓他適應香港的生活。
楊恩華希望考上演藝學院音樂系,將來成為二胡演奏家,在港推廣中樂文化。
學習一門藝術可以陶冶性情、淨化心靈,有人甚至藉此改變人生。先天受弱視問題困擾的楊 恩華,曾經歷自暴自棄的日子,幸好遇 上二胡,讓他沉醉於樂曲的優美旋律之中,最終告別頹廢日子。今天他希望考上演藝學院音樂系,將來成為二胡演奏家,在港推廣中樂文化,報答曾經幫助自己的 恩人。

今屆文憑試考生受疫情影響,考試安排一波三折。 楊恩華是應屆考生之一,學校自農曆新年假期後便一直停課,後來轉用網上授課。然而,作為視障學生,他在綫上學習過程中困難重重,「老師用zoom教學時,我看不清屏幕上的數字。」

手術後荒廢學業
本來楊恩華對英語口試有信心,自信能在英文科取得二級成績,可惜事與願違,語文科口試取消。最後,他在文憑試考到十六分,英文科及中國文學成績均未符預期,幸而中文科取得「5**」佳績,他希望升讀演藝學 院音樂系,如未能如願,也已做好兩手準備,「如果覆 檢英文科成績不成功, 明年會重考DSE 或報考IELTS。」

楊恩華1996年在哈爾濱早產出生,造成先天視網 膜發育不良,出現弱視問題。不過,童年時其病情未算 嚴重,尚可與同學踢足球及打機,及至小六視力驟降,須到醫院進行手術,長達半年不能上學,「出院後重返 校園,學習進度完全落後。以前我坐在課室最前排,能 夠看到黑板上的字,但手術後卻完全看不見。」自此, 他學習意欲大降,荒廢學業,導致成績大倒退。

比賽意外得獎燃起熱誠
家人不忍楊恩華過着自暴自棄的日子,在他十二歲時,把他從主流學校轉到特殊學校,希望有個新開始。初到新環境,人生路不熟,家人推薦他學習二胡解悶,半年後,他在一次市際比賽中取得銅牌,「其實我覺得自己演奏表現不太好,有點瑕疵,但都能獲得獎牌,所以慢慢對拉二胡產生興趣,並投入學習。」

那時起,楊恩華找到屬於自己的興趣,決定苦心鑽研,短短兩年時間,便考獲最高的國家十級資格,相當於本港的演奏級。「受制於身體限制,有很多事情我無法做到,但二胡的出現,令我開始有成就感。」2010年,他到江蘇無錫參加全國性比賽,儘管沒有得到獎項,卻結識了一名二胡大師,開啟其夢想之旅,「我覺得自己可以跟他一樣,成為二胡演奏家。」

讀三年中三適應本港生活
2014年又是楊恩華另一個轉折點,3月他與父親來港,與母親及弟弟團聚,入住深水埗的劏房。9月,他入讀心光學校中三,學習廣東話、繁體字及定向行走等生活技能,但心光只設中三以下的課程,所以他次年只能重讀中三,學習英語等學科,銜接本港課程。後來他轉到主流學校接受融合教育,又多讀一年中三,「傳統上,為免融合學生不適應主流學校的高中課程,轉校後大多從中三讀起。」

他說初來香港,因為不懂廣東話,在餐廳點菜時沒有人理會,「有點被歧視的感覺。」直至他在心光寄宿,加上老師悉心教導,漸漸克服語言障礙,現已能操流利廣東話。

由零開始學習廣東話點字
來港後,楊恩華除了學習廣東話外,更要重新學習點字,他解釋:「因為中港使用不同的拼音系統,所以點字各有不同。」坊間有種說法,廣東話是世界上極難學的語言之一,他深表認同,「不論是前音、後音以及聲調,廣東話 比普通話多出不少。」他坦承,曾幻想香港人平時喜歡飲早茶,過着休閒的生活,「以為大多數人都好得閒,豈料香港人生活節奏十分急速。」他直言至目前為止,仍未完全適應。

不過,來港初期,最讓楊恩華不能適應的是住屋問題,「當時我住在一個細小劏房,但當知道有同學一家七口住的劏房,面積竟與我一家四口的房差不多,才發覺自己環境已算不錯,現在我亦已經適應了。」

盼成為演奏家推廣中樂文化
多年來,楊恩華對二胡的熱愛從未減退,只因來港而暫停學習約一年,後來經心光介紹,再次拿起二胡。但由於每位老師的教學方式都不同,即使音階等基本工夫同樣要重新學習,他形容當時自己猶如被「廢了武功」,「初時拉得很難聽,很痛苦,因為我二胡已考獲十級,即使高難度的曲目都可以拉奏。」

幾經苦練,楊恩華漸漸適應新老師的教學方式,但2017年他再遇到另一難關,其雙眼視力再度退化,至今剩下不足一成。他透露其實早在2011年起,他學習二胡時已經要靠導師為他唱出樂譜,「我錄音後反覆聆聽,然後背誦 整首樂曲來拉奏,因此要比正常人花多一倍時間練習。」

即使學習過程面對很多障礙,他依然沒有放棄夢想,希望可以成功入讀演藝學院,下一步往內地或外國深造,「我盼望將來成為二胡演奏家,在香港推廣中樂,並回饋母校,教導同樣有視障的師弟妹。」

報答恩人 感激社會給予機會
楊恩華在採訪中細數來港後,幫助過他的每位恩人,「有他們的出現,才可以讓我繼續在香港盡展所長。」

首先,他感激在深水埗市場售賣二手二胡的丘叔叔,「他很欣賞我拉二胡的 技術,交談中得悉我當時仍未找到學校,便向我家人推介,讓我入讀心光學校。」他還娓娓道來幾位贊助過他到內地比賽及進修的人:製造金屬二胡的陳先生、霍啟剛先生、利希慎基金。「當然不會忘記兩所母校:心光學校及閩僑中學,以及我去年才加入的共融樂團True Colors Symphony,讓我得到不少演出機會。」

他說,曾比較香港與鄰近地區的政策,結論是本港對視障人士的支援遙遙領先,「香港的融合教育做得非常好,視障學生可以循DSE 讀大學,但內地及日本的視障學生甚少機會上大學,而且大多只會從事按摩及推拿工作;台灣的視障學生考試雖簡單得多,但卻沒有香港提倡的共融精神。」不過,他認為本港政府可多關注視障人士的就業困境,提升他們的職場競爭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