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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古學家張宇靈 廢墟中作樂
全港現有十多位商業考古學家,張宇靈是其中之一。
張宇靈與他的碩士導師,中大考古中心主任鄧聰教授(右)。
張宇靈到香港測量師學會主講考古講座。
張宇靈是一名考古學家,港鐵沙中綫宋皇臺站的宋代井口遺迹、大埔碗窰的青花瓷窰址,他都有份參與發掘及進行考古調查。在訪問中,他毫無保留地暢談考古行業概況,「我曾在一次訪問中提到:『考古工作是在掘垃圾。』引起行家不滿,但我認為只是如實陳述。」他笑說,考古學家看似很「威」,但待遇遠不及其他專業人士,卻讓他在精神層面上十分滿足。對於未來個人發展,他坦言已有數項計畫,期待疫情過後,能夠逐一實現。

「以前與家人去旅行,就很喜歡遊覽博物館、皇宮及古迹等文化建築。」張宇靈回想,自己從小就對歷史文化抱有興趣。高中時期,他趁大學開放日到中大參觀,確認中大人類學系是他夢寐以求的學科。但他高考成績未如理想,轉到美國升學,並修讀人類學,及以考古學為專修範疇。

遠赴海外升學,又選擇入讀冷門學科,張宇靈坦言當時沒有思考出路問題,「我選科是以興趣為先。」既然可修讀有興趣的學科,原以為他可盡情分享樂事,誰知他話鋒一轉,突然訴起苦來,「很多人都以為人類學是一門純文科,我可以肯定告訴你絕對不是這樣。因為除了要學習人類學五大範疇外,還會學習歷史、地質、生物、化學、統計等科目。」當中原來涉及他的數學弱項,令其本該充滿樂趣的心儀學科,頓時艱難十倍,他唯有加倍努力學習,結果順利畢業之餘,更在最後一年榮獲獎學金。

客戶不會主動聘考古顧問
大學畢業後,張宇靈留美工作,其間機緣巧合認識一名中大歷史系的教授,「他介紹我到中大擔任研究助理,及修讀歷史哲學碩士課程,於是我半年後決定回港。」完成碩士學位後,他找到一份環評公司的職位,擔任港鐵沙中綫宋皇臺站的考古學家。他每星期工作六
天,朝九晚六,月薪卻只有一萬五千元;加上在地盤日曬雨淋,令他長時間休息不足,最後工作了九個月便離職。

後來,張宇靈認識了一位朋友,並決定在2014年一起創辦考古工程顧問公司。他指其公司為政府、地主、發展商或工程公司提供考古顧問服務,透過發掘等方法,評估該地方是否具有考古價值,「我們會提供保育方案及監察執行進度。」全港有二百多個地方被政府評為具考古價值,若工程項目觸及這些地方,發展商事前必須進行考古評估。他說,現時商業考古都是需求主導,客戶幾乎是被逼才會找上他們,「從地主或地產商的角度,自然希望減省不必要的支出,所以他們又有甚麼誘因,花幾十萬聘請考古顧問?」

政府曾考慮將碗窰申世遺
這幾年來,張宇靈的公司接到五個受政府委託的項目,當中最讓他深刻的是大埔碗窰,「他們計畫鋪設污水渠,我負責調查下碗窰的考古價值,確保古物可以得到妥善處置,不被工程影響。」他不諱言,由前期到後期工作,整個考古過程可橫跨數年時間。

碗窰早在明代已有人經營窰場,一直至民國時期,都是青花瓷器生產地方,「因為中國多年來的政治運動,令碗窰成為中國碩果僅存而又完整的生產陶瓷遺址。」張宇靈說,以前碗窰山上有用作出產瓷器的土礦,亦有過濾及處理原材料的地方。原來政府更曾考慮將此地申請為世界文化遺產,「申請世遺的準則要符合『有形』及『無形』兩大條件,但當地居民已沒有人懂得生產陶瓷,故不符合申請資格。」

張宇靈認為,政府的考古工作其實做得不錯,例如1997年,就曾經在馬灣發現新石器時代晚期墓葬群,當年被列為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之一,其後運送到文化博物館展覽。「但始終香港在歷史上一直處於邊疆地區,遠離政治核心地帶,所以沒有太多具規模的古迹遺址。」

疫情後擬辦深度遊團
從事考古工作接近十年,張宇靈形容,每當發掘出古物時,他猶如穿梭回到古代一樣,「身邊好像瞬間出現古建築,我開始思考古人的生活型態。這種帶點浪漫主義的想法,令我可從工作中獲得滿足感。」

張宇靈曾在一次訪問中,提及考古工作與「掘圾垃」無異,引起部分行內人士不滿,但他認為自己如實陳述、形容貼切,「畢竟考古學家的工作,就是要從一堆看似沒人要的東西中,尋找具價值的古物。」然而,他稱現時香港只有十多位商業考古學家,行頭窄,起薪
點亦只有一萬三千至一萬四千元,「這行不像工程界般,可按年資或職位計算薪酬,有清晰的前景。」他續指,因為每家公司進行考古項目的成本相差不大,有同行為求取得壟斷地位,願以蝕本價承接項目。

由於他與夥伴在公司發展上存在分歧,故決定完成手頭上最後一個項目便會分道揚鑣。他已規劃疫情過後的個人發展,包括與中大歷史系的師弟共同設計歷史課程,結合各人的熟悉範疇,如新界史及殖民史等,提供課外活動方案予學校;舉辦有考古行程的文化深度遊
團,並由自己親自帶隊;以及到美國修讀博士學位課程,希望研究美國早期華人淘金潮的歷史課題。

(本文轉載自2020年8月7日《星島日報》)